李世民站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外面宫墙内肃穆的天空。
“章程就由你亲自牵头拟定,中书门下几位侍郎协助。”
“务必周详,既要考其才学见识,更要察其品性,断事之能,应变之智。”
“尤其这宰相之考...”
他转过身,眼神锐利地看向房玄龄。
“宰相之考非同小可,题目需慎之又慎,评判更要公允严明,绝不可有丝毫徇私或疏漏。”
“朕要的是真正能担起这副千钧重担的人!”
“臣遵旨!”
房玄龄深深一躬。
“定不负陛下所托,只是……”
他略有迟疑。
“讲。”李世民道。
“此次考选,范围既广,层级又高,牵扯甚大。”
“筹备期间,各方心思难免浮动,臣斗胆请陛下,留心一二。”
房玄龄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,这么大的事,盯着的人多,保不齐有人想走门路,递条子或者干脆搅浑水。
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朕的眼睛还没瞎,玄龄,你只管放手去做,该是谁的位子,凭本事去争。”
“那些想钻空子,走歪路的,让他们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上林苑的方向,语气忽然带上点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尤其是某个闲不住,最爱搅风搅雨的……哼!”
房玄龄心领神会,知道陛下指的是谁。
能让皇帝露出这种又气又无奈表情的,整个长安也就那一位了。
他明智地没有吭声。
...
上林苑的午后,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照着南瓜地。
柳叶领着俩孩子在地里寻宝。
小囡囡力气见长,吭哧吭哧地又抱了个不小的南瓜出来。
欢欢则拿着把小木刀,煞有介事地帮着割那些缠在一起的南瓜藤。
“爹爹,这个瓜怎么长歪了?”
欢欢指着架子底下一个小冬瓜似的歪脖子南瓜。
柳叶瞥了一眼。
“这个啊,架子没搭好,让它憋屈着长了。”
“歪瓜裂枣,有时候才甜呢,留着,回头给你娘熬粥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,这茬南瓜收了,晒干入库,河东那边的存粮数字又能往上跳一跳。
清河那边最近粮铺的动作有点频繁,看来是坐不住了。
正琢磨着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在安静的苑林里格外清晰。
柳叶抬头望去,只见一骑轻骑穿过林间小路,直奔田边而来。
马上一人,绯袍玉带,正是李世民!
“稀客啊陛下。”
柳叶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脸上没什么意外,倒像是早知道他会来。
“您这日理万金的,怎么有空跑我这泥巴地里嗅南瓜味儿来了?”
李世民利落地翻身下马,顺手把缰绳扔给紧跟过来的大宝。
他也不嫌地上的土,提着袍角就踩进了田埂,走到柳叶跟前。
先是扫了一眼满地的金黄南瓜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盯着他的两个孩子。
“朕就不能来瞧瞧朕外孙子和外孙女们?”
李世民语气轻松,弯腰摸了摸小囡囡的脑袋。
“囡囡又长高了,这南瓜抱得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