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8章 柳叶小儿缩头不出,冯盎老匹夫闭门练兵?(1 / 2)

类似的情景,在同一天,在船厂不同的角落,发生在另外几个技艺精湛的老师傅身上。

有的被金钱直接砸晕,一想到那丰厚的报酬可以解决家里的困境,就忍不住心动。

有的则和鲁大一样,在利诱之后遭遇了更赤裸的威胁,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矛盾之中。

挖角行动,在两个崔氏的精心策划和各大家族的财力支持下,如同毒藤般在船厂内部悄然蔓延。

柳家和冯家引以为傲的工匠根基,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暗藏的威胁之下,开始出现了细微却危险的裂痕。

一些意志不那么坚定,或者家庭负担特别重,又或者被精准抓住把柄的老师傅,内心的天平,正在悄然倾斜。

...

柳叶躺在竹榻上,凉亭外蝉鸣聒噪,热浪裹着芭蕉叶的湿气一阵阵涌进来。

冰鉴里镇着的酸梅汤结了层薄薄的白霜,他吸溜一口,冰得牙根发酸。

“真不管?”

冯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
老将军穿着葛布短褂,蒲扇摇得呼呼响,眼神却锐利地钉在柳叶脸上。

他刚从水军操练场回来,一身汗气混着江水的腥味。

柳叶眼皮都懒得抬,手指在竹榻扶手上轻轻敲着,像在打拍子。

“管什么?管那些被几锭银子就勾跑的老师傅?还是管崔家那两条撺掇人拆台的泥鳅?”

他嗤笑一声,短促又轻蔑。

“人家上赶着替咱们试错,拦着多不厚道。”

冯盎的蒲扇停了一瞬。

“试错?”

“造船不是垒猪圈,老冯。”

柳叶终于坐直了点,捞起冰鉴里的铜勺,又给自己舀了一碗酸梅汤,琥珀色的汤水晃荡。

“龙骨选料,阴干火候,榫卯咬合,桐油熬制…哪一样不是拿时间堆出来的经验?”

“鲁大他们手艺是精,可没了咱船厂的老底子撑着,没了那些不起眼的辅料配比秘方,光有几个人顶什么用?”

他嘬着酸梅汤,冰得眯起眼。

“看着吧,热闹在后头。”

冯盎盯着柳叶看了半晌,蒲扇又摇起来。

“行,你看戏,老夫练兵去。”

“水军那帮兔崽子,划桨还跟老太太纺线似的。”

他起身拍拍屁股,大步流星走了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啪嗒作响。

柳叶真就撒手不管了。

任凭外面风言风语,说柳家和冯家被各大家族联手吓破了胆,连船厂的根基被挖都忍气吞声。

他也懒得去船厂转悠,省得看见空出来的工位心烦。

更多时候,他带着妻小在望江坡附近转悠。

新宅子背靠的矮山上有片野荔枝林,果子刚挂上一点胭脂色,酸得很。

儿子欢欢咬一口小脸皱成一团,柳叶却看得哈哈大笑。

或者去江边看渔民起网,银鳞在日头下乱跳,他蹲在岸边跟老渔夫扯闲篇,一扯就是半天。

冯盎那头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头扎进了水军大营。

他那群儿子们被操练得叫苦连天,顶着毒日头在江上操舟,泅渡,演练阵型。

桨叶拍打浑浊的江水,号子声能传到对岸。

番禺港外,属于各大家联合的新船厂却是一片火热的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