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动作熟练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一看就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兵油子。
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还能在哪儿？咱们是戴罪之身，东家给划了条道，就在这西边戈壁滩上讨生活呗。”

小马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“帮着商队清清路，跟一些小部落谈谈生意，偶尔也客串一下沙匪猎人，换点酒钱粮饷，总得吃饭不是？”

他指了指那些老兵。

“都是当年火凤社的老兄弟，还有后来收拢的一些在西域没了活路的唐军逃卒，都是些脑袋拴裤腰带上的主儿。”

许敬宗点点头，心中了然。

公子的安排总是这样，看似放任，实则环环相扣。

这些人在西域，就是竹叶轩在灰色地带延伸的触角和保障力量。

这时，老张也走了过来，对着小马抱了抱拳。

“兄弟，谢了！要不是你们，今天得费点手脚。”

“客气！”

小马也抱拳回礼。

“都是给大东家办事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你们这趟是去昭武九姓那边？”

许敬宗神色凝重起来。

“奉东家命，去摸摸路，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

小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，眼神望向西边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
“大掌柜的，那您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。”

“怎么讲？”

许敬宗心中一紧。

小马示意许敬宗走到旁边避风处。

“前些日子，我们在西边活动的时候，撞见了好几拨大食人的斥候小队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“昨天刚收到龟兹那边的传信，说咱们大唐的军队，前锋已经过了碎叶川了！”

“黑压压的铁骑，扬起的尘土三十里外都看得见。”

“看那架势，就是冲着昭武九姓那边去的！”

“估摸着，用不了多久，石国、康国那几块地方，就得变成大战场了。”

许敬宗的心沉了下去。
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亲耳听到大军已经开拔的消息，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
战争一旦启动，商路必然断绝，局势瞬息万变，危险系数成倍增加。

他这趟差事，难度陡增。

“东家给我的信里也提过这个可能。”

许敬宗沉声道：“但正因为如此，才更要趁现在去。”

小马看着许敬宗平静却坚定的眼神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。

“大掌柜的，您是这个！有胆色！”

小马下意识的拍起许敬宗的马屁。

笑话！

面前的大掌柜，未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圣女的公爹呢！

他顿了顿，正色道：“不过那边现在太乱，你们这么一大队车马过去太扎眼。”

“这样，我挑二十个熟悉那边地形的老兄弟，一路护送你们过去。”

“他们知道哪里能走，哪里不能走，遇上小股的麻烦也能应付。”

“到了昭武地界，他们会想法子联系上我们在那边的关系，帮你们安顿打探。”

这简直是雪中送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