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戴胄,语气带着武人的豪气。
“戴尚书,仗打赢了,西域商道重开,还怕没有进项?”
“大食劫掠所得,亦可充作军资!畏首畏尾,只会让贼寇愈发猖狂!”
“侯尚书此言差矣!”
戴胄立刻反驳。
“打仗岂是儿戏?军资筹措,关乎前线士卒性命,关乎国家稳定!岂能寄望于战利品?万一战事迁延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李世民声音不高,瞬间压下了争论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依旧锁在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区域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几位重臣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皇帝最终的决断。
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长安出发,沿着河西走廊,过玉门关,经高昌,龟兹,翻越葱岭……
每一条路线,每一处补给点,每一个可能的战场,似乎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推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殿内的光线似乎也暗了几分。
终于,李世民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慷慨激昂的神色,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。
他走到御案前,拿起朱笔。
“康国,不能不救。”
他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“此非仅为仁义,实乃大唐西域屏障所系,断不可失于大食之手。”
“坐视不理,则我安西四镇危矣,河西陇右永无宁日,丝绸之路断绝,万国来朝之盛景亦将蒙尘。”
“此战,关乎国运!”
他提起笔,在空白诏书上悬停。
“传旨!”
“任命英国公李积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,总揽西域军事!”
“任命卫国公李靖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,襄赞军务,总督后勤转运!”
“征发府兵十万,以关中,陇右精锐为主,辅以安西都护府劲卒。”
“各州府即刻点兵,限一月内于长安,凉州两地集结完毕!”
“令民部,兵部,工部,全力筹措粮秣,军械,被服,驮马,确保大军开拔及后续补给无虞!”
“所需钱粮,优先拨付,内帑亦可视情支应。”
“令沿途各州县,整饬道路驿站,预备民夫车马,务必保障大军通行及物资转运顺畅!”
“昭告康国遗民,大唐天兵,即日西征,为其复国雪耻!”
朱笔落下,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字迹出现在诏书上。
李世民放下笔,目光扫过众臣。
“此战,不求速胜,但求全功。”
“务必将大食之军,彻底逐回葱岭以西,重建康国秩序,震慑西域诸邦,保我商路百年太平!”
“臣等遵旨!”李靖,侯君集肃然领命,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战意。
房玄龄和戴胄对视一眼,也躬身应诺,脸上虽仍有忧色,但皇帝的决心已下,他们能做的唯有尽力筹措,确保后勤不拖后腿。
一场规模空前的远征,就在这平静却异常凝重的气氛中,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