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帝国复辟,始皇帝嬴政重临帝位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飞遍天下每个角落。
洛阳城,未央宫前,黑底金字的“秦”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新的诏书传遍天下,贴在每个城池的公示处。
诏书内容简单直白。
“大秦初立,与民更始,即日起,田赋减三成,丁税减半,旧汉律法,除谋逆、杀人重罪外,一概暂缓,各地依习俗自治。原汉庭各级官吏,愿留任者,皆可官复原职,俸禄照旧。”
人群安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减税?真的假的?”
“始皇帝……不是以严苛闻名吗?当年修长城、筑阿房,征发无度……”
“你傻啊?吃过一次亏了,还能再犯?人家活了两辈子了!”
“官复原职……那我这县丞还能继续当?”
“照旧?俸禄不少?”
有胆大的士子挤到前面,高声问守告示的秦军卫士:“军爷,这诏书……当真?”
那卫士穿着黑色皮甲,腰佩秦剑,面无表情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陛下金口玉言,岂能有假?”
“那……若不愿留任呢?”
“自便,不发路费。”
士子噎了一下,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但更多人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
减税,宽松,官位保留……这位复活的始皇帝,似乎和史书里记载的那个不太一样。
也许,他真的明白了些什么,明白了严刑峻法撑不起江山,明白了徭役无度会逼反黔首,明白了大秦二世而亡,根子不在胡亥,而在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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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越国那份《告天下》的帖子还挂在论坛首页。
天下格局,一夜之间简化成了两个字的对决:汉,秦。
支持谁?
成了每个人必须面对的选择。
徐州,州牧府。
案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形势图,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已经插满了兖州、豫州、青州,像一片不断蔓延的阴影,直逼徐州边界。
曹操脸色有些苍白,眼袋很重,几个月前被张燕按着打的经历显然不好受。
铁巨人开路,……那根本不是战争,是屠杀。
曹军将士,在那些非人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。
能退到徐州,保住这点家底,还得感谢北伐军吸引了张燕的注意力。
现在,张燕成了过去式,上面坐着的是秦始皇。
“文若,”曹操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依你看……大秦铁蹄何时会来?”
荀彧站在下首,眉头微蹙:“主公,以彧之见,嬴政初登帝位,首要之务是消化新得九州。”
“并、幽、冀、司隶、兖、豫、荆、青……地盘太大,降卒太多,人心未附,短期内,应无暇东顾。”
“短期内……”曹操重复了一遍,叹了口气。
“那长期呢?”
荀彧沉默。
长期?等嬴政整合完内部,腾出手来,徐州这点兵力,够看吗?
曹操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得头疼。“刘备那边怎么说?”
“刘玄德已得西凉,但羌氐不服,叛乱不断,关羽将军坐镇弹压,分身乏术。”
荀彧顿了顿。
“南越韩星河倒是发来了联盟书信,言辞恳切,愿共扶汉室。”
“扶汉室……”曹操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些苦。
“他韩星河是要扶刘备当皇帝,那我算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。
曹操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当年,他曹操也是心怀汉室的热血青年。
可这么多年下来,他什么都没得到。
权力?也许。抱负?可能。
现在呢?汉室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