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最前方的人影周身法光消退,一批批如同割麦子般齐齐横倒,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越过了那条血线。
这下残余的部众如梦初醒,各个相互对视,两条腿仿佛生根了一般,前方惨状时刻警示着他们越线者死并非一句空话。
潞吉见状气急败坏,任凭他再怎么鼓动催促,怒骂呵斥,下方众人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。
“少主!”
身旁有人按住他,摇了摇头道:
“部众士气大损,不可再激,况且都是些尚未筑成道基的小辈,少主不必再为难他们了。”
说罢他单膝跪地,抱拳低头道:
“裴昭愿往,一探其深浅。”
这人从头到尾只出了两剑,却杀的上千修士不敢越雷池一步,众人只知其剑道精深,不可小觑,但具体强的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。
潞吉不是蠢人,对方敢一人成军必有其底气,而下面的部众只是耗材,能试探或者消耗其底牌是惠而不费的好事,但效果比起筑基修士自然不是差了一星半点。
“不行,此子剑光凌厉,想必定是那主金德的剑修门人,攻伐比之『殃祸』有过之而无不及,不可贸然涉险。”
潞吉暗自估量裴昭前去恐怕根本不能制,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允,相反是觉得一人太少,他准备毕其功于一役,争取一锤定音。
“但不解决此子,我等恐怕根本摸不到城关的边,既如此.....便事急从权。”
他心念一起,瞬间就做好了安排,环顾一圈后令道:
“你等九人一同前去,记得要速战速决,这剑修不是重点,关键是要趁早将大军压境,一定要逼得对面的紫府真人亲自下场,便是大功一件!”
“只要对面率先按捺不住,自有大巫出面回护,保尔等性命无忧。”
说罢他留了个心眼,伸手拉住右侧僧人的臂膀道:
“我与法师便在一旁策应,寻机破开阵点为你等创造时机。”
“这......”
裴昭闻言从跪拜中起身,同几人互视眼中略有迟疑,他们再如何不要脸面也没干过以九围一的事情,担心如此行径惹得对面紫府真人不快,届时小命堪忧。
可潞吉毕竟也做了保证,众人只能暂时按下心思。
此时被拉住的僧人也单掌横在胸前施礼,劝道:
“私以为....此举恐怕有违道义。”
潞吉本就满脑门子官司,冲击门关不顺,战机稍纵即逝,盟友三王子又不知何踪,一听当即挥袖不满:
“我本就是赤狄北夷,去他娘的道义!”
此言一出,众修不再言语,只能依令腾身而起,飞往关口,落定合围。
见人散去,潞吉拉着僧人,忽然道:
“法师,方才我心血来潮起了一卦。”
僧人闻言一惊,当即双手合十回道:
“潞少主岂不闻,祸临者不占,算己者不卜,此为不祥之征啊!”
这话的意思很简单,祸到临头之人才寄希望于掐算,和遇事占卜自己行径的人都是算不准确的,甚至进而会产生不祥的结果。
潞吉摇了摇头摊开手掌,露出不自然扭曲断裂的指节,引得僧人瞳孔紧缩,下意识合掌念颂起尊号来,只听对方涩声道:
“能有这般不祥吗?”
虽潞吉的声音还算平稳,却暗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