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端遮蔽了风雪,静悄悄的,连同喊杀声也隔绝开来。
鹤氅真人负手而立,眼神落在下方,地面上的人影零星点点,如同蚂蚁一般相互碰撞。
他面容平淡,可好似一挑眉就能扰动周遭云海,变幻天象。
盘握的手掌开合了数次,可终究是一动未动。
许久后他一言不发回转身形,落回整个天关顶上。
这一处的视野更佳,风雪卷到近前便自发消弭,难以向前半步。
难得的清静之地,摆了几副桌椅,中央支起了小炉,底下燃着炭火,咕嘟嘟的温酒煮茶。
三位真人围坐,当中端坐着一位衮服男子,正是那靖王鹿兴怀。
他见得玄仪现身,连忙举杯邀请:
“林道友来的正巧,本王正温好了【越戈酒】,这酒有金气,很是利口,正适合这漫天风雪,快快坐下饮一杯。”
林修仪一言不发坐到位上,这才开口推却:
“多谢靖王好意,在下不擅饮酒,就免了吧。”
“无妨。”
被拒绝了的鹿兴怀毫无异样,转而又递了灵茶过来道:
“既然不愿饮酒,那便喝杯茶好了。”
“鹿兄。”
东门万璟皱着眉搁置下酒杯,出言打断:
“半月以来,对面三番两次进兵,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,这怕是不对吧。”
更重的话他没有再说,因为在他看来这帮子狄夷之辈恐怕是疯了,完全不在乎手下人伤亡,拼了命的冲击门关。
“诶,东门兄不必着急嘛,贵门弟子剑道卓绝,各个以一当十,东门兄也该对他们有点信心。”
鹿兴怀笑呵呵的,举了盏饮下一杯后才道。
“哼!”
这位东门真人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道:
“鹿兄可不要含糊其辞,我未曾求得神通之时,也来过此地厮杀,当年的光景可不比如今....”
东门万璟的眼又没瞎,自然是看得到场上如何,这般发了疯的兑子,对方撑不撑得住他不知道,自己门下的弟子可要受不住了,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以往战争的烈度。
这话可糊弄不了他,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其中有问题。
“也要考虑楚国嘛,想必是他们受压迫的久了,也想借机伸一伸手脚。”
鹿兴怀摩挲着杯盏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。
东门万璟显然不能认同,环顾两边想找找帮手,可左侧是阴沉沉的不羁真人,此人显然是个闷葫芦,他无奈看向了玄仪,尽管两边不对付,但此时也只能盼着让他站出来说句话。
林修仪显然腹中堆积着疑惑,他终是开口了:
“不谈练气,已经开始有筑基一级的门人弟子陨落,这代价未免有些大了。”
“里面不乏有各个世家仙族的人托付到我手下,如此伤亡若没个理由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方才他站在云上几次手掌捏合,这才忍住了没动手,对方按兵不动他也不能率先坏了规矩。
沉默了半天的灰袍真人此时也忽然开口补了一句:
“鲜峪紫府至今都还不曾露面。”
“真人所言甚是,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何等样药?”
东门万璟一甩袖接过话来。
那将军庄北望不在场,便是一直在战场上看顾,对方但凡是露头又岂会不知,不说斗一斗过过招,至少也得现身一二才是。
鹿兴怀目光闪烁,沉吟片刻后才道:
“诸位不必介怀,一切自有安排。”
“如何安排?”
“那便容这等蛮夷之辈在此放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