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回到独立旅以来,亲自指挥的第一场战斗,不容有半分闪失。
要知道,这场战斗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士气,更关系到独立旅的威名,也关系到淞沪地区抗战形势。
所以,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。
他站在地图前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,把他能想到的点,转述给参谋们,让参谋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,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。
比如阻击日军援军之时可能发生的意外,攻城部队受挫等等。
他一直忙活到凌晨左右,这才去隔壁院子的民房休息。
回到民房,虞墨卿已经睡着,他脱了外套和军靴,上床之后,习惯性的搂着虞墨卿休息。
次日。
一轮红日自东方缓缓升起。
冬天的太阳无精打采,懒洋洋的,好像没有睡醒一般。
外面,旅部的警卫连、通讯连、机枪连、特务连开始出早操,响亮的口号声,让这座小村子迎来了喧嚣。
百姓们从家门口出来,眺望着村口方向,他们不敢靠的太近,生怕惹来麻烦。
要知道,这年头能扛枪吃粮的人,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。
百姓们聚在一起,小声议论着。
“国军不都撤走了吗,怎么还有一支国军没有撤?”
“听说,他们的番号是第三战区独立旅。”
“自从小鬼子占领淞沪地区以来,我们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国军部队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听隔壁村的老王说,他们村也驻扎着一支国军部队,听说有上千好号人。”
“这么说,这是一支正规军,不是打游击的。”
“看他们的派头,不是一般的部队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待多久?”
“谁知道呢,几十万国军都没能守住淞沪地区,指望他们这几千号人能干啥?”
“……。”
就在百姓们议论不休时。
一名穿着呢子大衣的上校军官来到了村口的操场。
大概二十多岁的年龄,身姿挺拔,气宇轩昂,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,沿着训练场周边转悠。
李季一边走,一边观看旅部直属部队的早操,所谓早操,先是列队,接着跑步,往下是各项体能训练。
这会儿他们正在跑步,从士兵们跑步的队形来看,倒是有些火候,起码队形是整齐的,就是步伐有些混乱。
跑步结束后,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,开始体能训练。
李季看了一会儿,便有些索然无味,等打下平湖县城,他得好好弄一个训练大纲,给独立旅的官兵增加训练难度。
俗话说的好,训练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
旋即。
他返回旅部。
一早,旅部的参谋们便在作战室忙忙碌碌,有人分析敌情,有人在完善作战计划。
李季看他们都忙着,便去了独立旅的电讯室。
如今,独立旅的电讯室主任是白云珠,副主任是钱德峰,这俩人都是青训班第一期毕业的,因为在情报和行动方面欠缺一些火候,便被他安排到独立旅担任发报员,顺便替他盯着独立旅。
但这两人接受过正规的无线电培训,在发报方面的水平比那些二把刀报务员强很多,又是他的学生,这才成了独立旅电讯方面的长官。
电讯室。
一部大功率电台面前,坐着一名普通军装的女报务员,正戴着耳机,监听电波频率。
白云珠穿着军装长靴,手里拿着这两天收到的电报原稿,给这些电报分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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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李季推开电讯室的门走进来。
白云珠忙放下手中电报,以立正姿势站好,轻声道:“旅座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
李季扫了房间一眼,除了一部大功率电台,便只有一张桌子,以及几口箱子。
这些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电报、以及无线电方面的书籍。
“对了,钱德峰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他在二团培训报务员,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。”白云珠轻声道。
李季点了下头:“你们培训的报务员靠谱吗?”
“旅座,您可别瞧不起我们,我们俩来到独立旅以来,报务方面从来没出过差错。”白云珠美眸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。
“这倒也是。”李季淡淡一笑,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,白云珠等人的无线电是虞墨卿教的,而虞墨卿的无线电是军统专业特工教的。
“旅座,这是昨晚上收到的电报,学生看您太累了,就没拿给您。”白云珠从桌子上拿了一封电报,双手递给李季。
他拿过电报扫了一眼,神情没敢丝毫变化。
电报是第三战区司令部发来的,还是老调重弹,对独立旅报上去的广陈镇捷电,回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嘉奖之词,无非是望你部敌后继续奋勇杀敌,为正面战场的国军牵制日军……。
至于实质性的奖励,什么也没有。
在战区司令部眼中,独立旅就是一支东拼西凑的杂牌部队,只要不是被日军消灭,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
若是立功了,战区司令部也有光彩,若是吃了败仗,也没什么大不了,反正是杂牌部队,吃败仗再正常不过。
这一时期的第三战区司令官是顾墨三,战区参谋长是黄百韬。
顾墨三去了山城,第三战区司令部驻江西上饶,由黄百韬主事。
“上峰对我们独立旅还真是关照。”李季把电报递给白云珠,心想等独立旅打下平湖,战区司令部若还是一封无关痛痒的嘉奖电文,他就得去军政部评评理了,独立旅是国军的部队,不发军饷不给物资也就算了,打了胜仗连奖金都没有,哪门子的道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