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暮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,然后擦干身体,套上干净的居家服,走出房间。
她心中忐忑,放轻脚步来到二楼走廊的围栏边,悄悄向下望去。
大厅里明亮的水晶灯照耀着各个角落,让她一眼看见那抹伫立在落地窗前的高大背影。
霍占极没有离开,楚暮悬着的心稍稍落下。
男人已经脱去了湿透的西装外套,随意扔在沙发背上。
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衬衫紧贴着宽阔的肩背与紧窄的腰身,雨水浸透的布料半透明,隐约勾勒出底下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,蜜色皮肤在布料下若隐若现。
男人一手插在裤袋,另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侧。
见他浑身湿透,楚暮不再犹豫,转身快步朝主卧走去。
衣帽间最里面的那个柜子,已经许久未曾打开。
指尖触及柜门时,她仿佛感觉到一丝生涩的阻力。
轻轻拉开,一股熟悉的、清冽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尘封味道弥散开来。
里面整齐悬挂着的衬衫、西裤、外套,依然保持着主人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模样,仿佛时间在这里悄然停滞。
楚暮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,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颤,掠过那些质感精良的衣物,最后取下一件触手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和一条深色休闲长裤。
斟酌片刻,她又拉开下方的抽屉,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内裤。
将衣物抱在怀中,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他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楚暮快步下楼,走向大厅。
霍占极仍在讲电话,几缕黑发凌乱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,少了平日的凌厉规整,却莫名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野性。
“……嗯。”男人应了一声,声音磁性低沉,情绪起伏不大,“带回来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后,他便挂断了电话。
随着男人收线的动作,楚暮抱着衣物,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近。
“霍占极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,“把湿衣服换了吧,会着凉的。”
窗前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折过身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楚暮脸上,深邃,平静,像不见底的幽潭。
他就这样看着她,不发一言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填充着令人心慌的寂静。
然后,在楚暮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注视时,霍占极忽然动了。
他抬手,修长的手指径直落在自己衬衫的纽扣上,从最上面一颗开始,慢条斯理地解开。
动作不疾不徐,甚至称得上优雅,却带着一种目中无人的侵略感。
楚暮下意识想移开视线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暖白的光线下,男人指尖的每一次拨动,布料轻微的摩擦声,都清晰得叫人耳膜发烫。
纽扣一颗颗解开,逐渐袒露出霍占极壁垒分明的胸膛,紧实的腹肌线条没入皮带之下,湿透的衬衫被随意地从肩头褪下,扔在脚边的地板上。
男人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外,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,在灯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。
而楚暮的视线,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,猝不及防地,撞上了他右臂靠近肩胛的位置。
那里,有一道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的疤痕,是子弹射中后留下的印记。
江城。
为了救她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带着血腥气的画面,碎片般涌入脑海。
那时的惊惧、霍占极护着她时的从容不迫、还有他受伤隐忍却异常镇定的语气,一切仿佛就在昨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