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!
必须冷静!
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
重新回到主舱室,闭上双眼,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。
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气息,观察着灰尘堆积的厚度,检查着那些易年常用物品上最后被触碰的痕迹…
终于,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端倪。
通过综合判断,得出一个结论。
这艘云舟被“空置”的时间,与她之前在落北原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时间点…
高度吻合!
这个发现让七夏心头巨震!
猛地睁开眼,目光瞬间锁定在舱室一角的一个不起眼的案台上。
那里,摆放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长生烛!
这是他们元氏一族的一种秘术,可以通过特殊方式感应至亲之人的生命状态。
快步上前,只见属于她的那盏长生烛,此刻烛火已然熄灭,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烛身。
一切都明白了!
易年一定是看到了她的长生烛即将熄灭,烛火摇曳欲灭的样子,知道她出了事,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!
所以,他才不顾自身那糟糕到极点的状态,毅然离开了相对安全的云舟,出去寻找她了!
想到这一点,七夏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,几乎让她窒息。
他那个样子…
修为尽失,重伤未愈,连走路都困难…
他怎么去找?
他能去哪里找?
自己当初为了不让他担心,为了不让他涉险,刻意隐瞒了行踪和目的。
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引着白笙箫他们去了落北原,更不知道自己会去追杀异人族长!
所以,他就像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茫茫天下寻找自己的踪迹!
这无异于大海捞针!
而且,以他现在的状态,随便一个妖族士兵,甚至一个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,都可能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!
万一他在路上遇到了危险…
万一…
七夏不敢再想下去,那种可怕的想象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就在这时,七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甲板,在靠近舷梯的位置,发现了一些模糊却独特的蹄印。
那印记她认得,是易年的坐骑,那匹通灵的马儿留下的!
他知道自己身体虚弱,难以长途跋涉,所以是骑着马儿离开的!
这个发现,非但没有让七夏感到丝毫安慰,反而让她的心沉得更深。
马儿的速度有多快,她再清楚不过。
易年骑着马离开,这么多天过去,恐怕早已不知道去了多远的地方。
想在附近区域寻找他的踪迹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!
两个相互寻找,却完全不知道对方位置的人。
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间,再次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?
小。
非常小。
小到令人绝望。
一瞬间,七夏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江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缓缓靠在舱壁上,清冷绝美的脸上,满是茫然与痛苦。
但是,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七夏猛地站直了身体,用力地摇了摇头,仿佛要将那些消极的情绪全部甩开。
她不能绝望!
易年还在外面,他需要她!
北祁也需要人守护!
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,如同冰雪瞬间覆盖了翻腾的熔岩。
越是危急的时刻,越需要绝对的理智。
开始飞速地分析当前的局势。
首先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
易年失踪,外出寻找自己的事情,绝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!
一旦这个消息传开,对北祁军心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。
在妖族大军压境的关头,这无异于自毁长城!
必须严格保密!
那么,自己能做什么?
现在出去寻找易年吗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七夏理智地压下了。
正如她刚才所分析的,盲目外出寻找,成功率微乎其微,反而可能暴露易年不在的事实。
而且,妖族随时可能渡江来攻,北祁需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,稳定大局。
易年守护的这片土地,他珍视的这些子民,不能因为他的暂时离开而陷入混乱与危难。
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,在七夏心中迅速成型。
等。
她要守在这里。
守住这艘云舟,守住天中渡,守住易年留下的一切。
对外,自己必须营造出易年依旧在云舟上闭关静养的假象,震慑妖族,稳定人心。
对内,她要成为北祁新的定海神针,准备好迎接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。
她要在这里,一边处理眼前的危机,一边等待。
等待易年自己找到归途,平安回来。
也等待那不可避免的与妖族决战的时刻到来。
易年想要守护的一切,在他回来之前,就由她来,替他继续守下去!
想通了这一切,七夏眼中所有的慌乱、茫然、痛苦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,以及那波涛汹涌的离江对岸,仿佛能看到南岸那隐约的灯火与冲天的妖气。
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窗棂,仿佛能感受到易年曾经在此驻足的温度。
“我会守住的。”
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舱室内响起,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承诺。
“等你回来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