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指引方向,就连保持清醒和稳定都显得极其艰难。
马儿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里,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似乎在问:
“去哪儿?”
可易年此时根本无法开口说话。
而这时,马儿的通灵神智便体现出来了。
主人如此失态,如此焦急,甚至连自身如此糟糕的状态都顾不上了,骑着它就往外冲…
能让他这样的,普天之下,恐怕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它虽然有点儿害怕,但对主人无比重要的女主人出事了!
马儿立刻抬头,辨别方向。
往北看?
那是北祁的地界,是主人的大本营,相对安全。
但主人如此焦急,说明女主人很可能不在安全的地方。
往南看!
南边是南昭,之前总打仗,是妖族的地盘。
而且主人前段时间还往那个方向射了那惊天动地的两箭…
那边一定有问题!
女主人很可能在南方遇到了危险!
几乎是在瞬间,马儿便凭借它那简单却有效的逻辑,自行得出了结论——往南飞!
下一刻,不再等待易年的指令,猛地调转方向,面朝南方!
那双巨大的双翼再次猛地一振!
轰!
这一次,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,用力过猛,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的飓风骤然掀起!
趴在它背上的易年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惯性猛地一甩,差点儿就直接从马背上被抛飞出去!
“呃…”
易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手指死死抠进马儿的鬃毛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才险之又险地没有被甩下去。
马儿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背上的主人状态不对,虚弱得超乎想象。
那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“懊恼”的情绪,连忙分出一丝柔和清风,形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护罩,将易年勉强护住,隔绝了大部分凌厉的罡风。
然后,不再有任何迟疑,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,仿佛在宣泄着情绪,又像是在为自己鼓劲。
然后双翼催动到极致,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。
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,朝着南昭的方向,疾驰而去!
片刻之后,云舟与离江便被远远甩在了身后,脚下的大地山川飞速倒退。
马儿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往南飞,越快越好!
根本顾不上什么路线规划,什么规避侦查,几乎是沿着一条直线,莽莽撞撞地朝着南方猛冲。
而此时,在妖族与人族势力范围接壤的边境线上,一座依山而建的妖族军营,正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。
营中篝火点点,巡逻的妖族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,警惕地注视着北方。
空中,偶尔有几道属于羽族强者的身影掠过。
他们拥有着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和速度,是妖族防线上不可或缺的空中眼睛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带着战备时期特有的肃杀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极限的模糊黑影,伴随着一股并不强烈但异常突兀的疾风,毫无征兆地从军营正上方低空掠过!
那速度,简直匪夷所思。
前一瞬感觉有东西,下一瞬那东西就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。
军营边缘,一个正靠着哨塔打哈欠的鬼族士兵猛地一个激灵。
揉了揉眼睛,疑惑地望向黑影消失的南方夜空,喃喃自语道:
“刚才…是不是有啥玩意儿飞过去了?好像…是只鸟?”
他旁边一个正拿着磨刀石打磨兵器的同族伙伴头也没抬,瓮声瓮气地接话道:
“是吗?啥鸟大晚上飞这么快?赶着投胎啊?”
那士兵被他这么一说,也有些不确定了,开口道:
“没看清,嗖一下就没影儿了,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,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!”
另一个战士终于停下了磨武器的动作,抬起头,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同伴,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见识的意味:
“说你没见识你还别不服!那是天马!懂不懂?传说中肋生双翼、踏风而行的神骏!肯定是咱们妖族的哪位大人物出行,就你这眼神,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!”
那士兵被怼得面红耳赤,张了张嘴,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毕竟那东西飞得实在太快,他确实没看清具体模样,只能悻悻地嘟囔了一句:
“天马就天马呗,显摆啥…飞那么快,也不怕撞山上…”
两人的争论声引来了巡逻队长的注意,一声低喝传来:
“吵什么吵!都精神点!刚才有什么异常吗?”
二人立刻噤声,立正站好。
看见大鸟的士兵犹豫了一下,还是如实报告:
“报告队长!刚才好像…好像有天马飞过去了!”
巡逻队长闻言,眉头一皱,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,那里早已是漆黑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沉吟了一下,摆了摆手:
“行了,知道了,可能是哪位妖王或者贵使有紧急事务,加强警戒,继续巡逻!”
“是!”
这个小插曲,并未在军营中掀起太大的波澜。
毕竟在妖族的地盘上,出现一些奇珍异兽或者强大存在,并不算特别稀奇的事情。
只是那“天马”的速度,着实给这几个底层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而此刻,肇事者——那匹“天马”和它背上虚弱不堪的主人,早已将这座军营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深入了南昭的腹地,继续着他们那充满未知与焦急的旅程。
马儿依旧卖力地挥动着翅膀,易年则伏在马背上。
在那一层薄薄风罩的保护下,艰难地维持着清醒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七夏,撑住…
一定要撑住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