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回去尽快处理完就回来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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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,转身便去召集金毛吼王、白狼王和九尾狐王。
很快,下方空荡的天中渡中传来几声或雄浑、或悠长、或尖锐的兽吼,充满了不舍与…
一丝得到“解放”的欢快?
毕竟,被一匹马整天追着跑的日子,实在不算光彩。
数道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,裹挟着风雷之势,向着槐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,迅速消失在天际。
云舟上,顿时清静了不少。
易年收回目光,却发现石羽还在云舟之上,并未离开。
“石羽,你也回去吧…”
石羽听见,浑身一颤,急切道:
“公子,您的身体还没好,需要人照顾!我…”
“我不是废人…”
易年打断她,语气平和,缓缓道:
“有手有脚,尚能自理,即便需要,周晚和小愚也在,不用你整天守在这里端茶送水…”
顿了顿,看着石羽瞬间泛红的眼圈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引导与托付:
“比起守在我这个暂时无大碍的病人身边,槐江州更需要你…”
注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帮我稳住槐江才是真正在帮我,那里若乱,我即便养好了伤也要再费一番手脚…”
石羽听着易年的话,眼中的挣扎与不舍渐渐被明悟和责任所取代。
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眼眶中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挺直了脊梁,对着易年郑重地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无比坚定:
“石羽明白了!公子放心,我一定协助黑夜稳住槐江州,绝不让后方生乱!”
易年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责任感,点了点头,开口道:
“去吧,一切小心…”
“公子保重…”
说罢,也不再犹豫。
转身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追随着黑夜等人离去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转眼之间,原本还有些人气的云舟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空旷的甲板上,如今只剩下三道身影。
坐在躺椅里,捧着书,身形单薄气息微弱的易年。
坐在桌案后,处理着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文书的周晚。
以及,在厨房与甲板之间默默忙碌,准备着餐食茶水的章若愚。
离江的流水声,江风的呼啸声,以及那偶尔又渐渐沥沥下起来的秋雨声,成为了这片空间里最主要的声响。
夜晚时分,连绵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秋雨终于暂时停歇。
铅灰色的云层散开,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夜空和一弯清亮皎洁的弦月。
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,洒在奔流不息的离江江面上。
粼粼波光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,随着水波荡漾,碎成万千跃动的光点。
江风带着水汽和深秋的凉意吹拂而过,掠过云舟的桅杆,发出轻柔的呜咽。
整个天地仿佛被清洗过一般,澄澈、宁静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详。
易年微微仰着头,清瘦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。
目光静静地望着天际那轮冷月。
周晚和章若愚一人搬了一张椅子,无声地坐到了易年的旁边。
没有打扰他看月亮,只是同样安静地陪着。
甲板上只剩下江风的声音,以及三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周晚缓缓开口。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却只有简短的三个字:
“说说吧。”
只有几个字,没有前言,没有后语,但易年懂。
周晚让他说的,是这数月来,乃至更早之前,他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独自承担。
从回到北祁,一反常态地整日待在云舟上看书。
对所有军国大事和外界纷扰都显得漠不关心,只含糊地解释自己在“找一个答案”开始。
到后来那场惨烈的“教学”,再到最后那近乎自我毁灭的惊天一箭。
如今,随着姜家老祖的气息彻底消失,随着那逆转乾坤的一箭射出,所有迷雾似乎都已散去,所有问题仿佛都有了答案。
但周晚和章若愚,作为他最亲近的兄弟,他们想问,想听他亲口说出这一切。
而他们心中最大的疑问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怒便是——
为什么?
为什么连他们两个都要瞒着?
甚至不惜用看似冷漠疏离的态度来掩饰真正的意图?
易年依旧望着月亮,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,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。
轻轻地笑了笑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。
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
“如果我和你们说了,我去送死,你们会答应吗?”
声音很轻,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。
却像一把重锤,敲在了周晚和章若愚的心上。
二人同时沉默了下去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答案?
答案自然是——不会。
绝对不会。
哪怕易年要对付的是如同梦魇般笼罩大陆的姜家老祖,哪怕他是为了拯救这个已然支离破碎的世界,是为了北祁的存续,是为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…
答案依旧是不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