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乎,姚玄参脸上露出一抹玩味,笑道:“他的确有病,而且是治不好的病,故而师妹还要多多包容。”
葛君华一脸认真:“师兄放心,理应如此。”
……
桃花峰也成了桃花山,回山不久的桃花山主,正带着弟子往仙台山赶去。
陆萃潼十分不解,忍不住问道:“师父,既然教主恩公都这么厉害了,咱们去干嘛?万一出什么事,我们又帮不上忙。”
若张青源不疾不徐慢慢赶去,陆萃潼倒真没什么疑惑的。但真武山那边的消息一传来,张青源就差把露水国皇室的祖宗八辈掏出来骂了。
起初陆萃潼还以为是因为有人在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,师父觉得丢面子,所以那么着急。
可现在,她觉得不是那么回事。
张青源坐在云朵之上,听见陆萃潼问话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不是怕他受欺负,我是怕他欺负人!”
陆萃潼闻言,笑着摇头:“那不可能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张青源面色复杂,“难说啊!”
是杨劢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张青源的,因为他知道张青源对于刘暮舟有护道之恩。
信上除了说明原委,还特意提了一句。
“师弟,我有一种感觉,他如今正处于失控边缘。”
接到信时张青源一时还没明白,怎么叫处于失控边缘?
可后来,张青源突然想到刚刚走出昆吾山时,某人一副无喜无悲无情无义的模样,张青源心里也发毛。
不是怕刘暮舟胡乱屠杀,他知道刘暮舟一定在关键时候克制得住自己。
可人都怕自省啊!
一个口口声声要为天下生灵争一条活路,不准仙人随意践踏凡人的人,有朝一日却变成了杀伐一念间,视万物为刍狗的绝情之辈,那……简直就是催生一尊难以想象的心魔。
想到此处,张青源忍不住骂道:“这小王八蛋,这些年越来越没谱儿也不说了,凭他那挤不出二两好水的脑子,难道就想不到这才是对他的杀招吗?”
陆萃潼一脸疑惑:“师父,你说什么呢?”
张青源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我问你,截天教自诩护佑青天凡人,这些年来义举不断,截天教弟子之中自然有那不成器的,但绝大多数都秉承教律,有当游侠儿的,有当郎中的,还有回故乡做那领头人的,他们之所以能这般义无反顾地去做一些没有多讨好的事,为什么?”
陆萃潼摇了摇头:“不懂。”
张青源长叹一声:“因为截天教主叫刘暮舟,那就是个标尺立在高处,众弟子皆在与教主看齐!”
话锋一转,张青源又问一句:“倘若有一天,截天教主成了漠视苍生,视天下万物为蝼蚁的人,会怎么样?”
此时陆萃潼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,于是沉声道:“如果这样,那……很多人心中的大山会倾覆,信仰会崩塌的。恐怕截天教自此,也就一蹶不振了。”
陆萃潼倒吸一口凉气,“好恶毒啊!”
张青源叹道:“早跟你说过,修士交手,最厉害的不是放出法天相地当面锣对面鼓,而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,更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,待回过神来,已经身在局中了。”
人心险恶,炼气士要害人,恐怕也就歹毒二字了!
陆萃潼皱着眉头:“可是谁要害他啊?”
张青源无奈摊手,“那谁知道,他也不说啊!”
……
客栈对面那位红衣女子,早晨就过来吃饭,还必须杜龙端来。午饭晚饭更不用说,有时候还得让杜龙送去一顿宵夜。
这不,杜龙才将樵夫送来的柴劈完,兰姐就喊了句:“对面那妖精要了宵夜,让你送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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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龙一边擦着汗,一边皱着眉头嘀咕:“这人有毛病吧?”
兰姐闻言,笑道:“说不好真看上你了,你可以好好努力,万一真将其拿下,她的产业不都是你的了?”
杜龙洗了个手,出来后对着老板娘一翻白眼,而后拎着食盒就往对面去了。
刚想敲门,里边就传来声音:“给你留着门呢。”
少年皱了皱眉头,这话怪怪的。
推开门走进去,铺子里没人,但通往后院的小门开着。
杜龙继续走向后院,一过小门,就见院中亮堂堂。
蜡烛沿路点去,墙角都围了一圈儿。
杜龙忍不住嘀咕一声:“真有钱。”
屋中传来一道声音:“赶紧进来,你嘀咕什么呢?”
少年哦了一声,迈步走了进去。
结果一进门,就见屋中当间放了个浴桶,谢相思对背着进门处,两条胳膊搭在桶沿之上,即便烛光泛黄,但还是看出,其肌肤之白皙透亮。
杜龙没说话,走过去将食盒放在小桌上,转身就走。
正要出门时,谢相思说话了。
“十六七岁,照理说血气方刚,换成你这个年纪的其他人此时恐怕恨不得钻进来与我来场鸳鸯浴,你倒好,多余的一眼都不看?莫非你这少年皮相之下,藏着个老妖怪?”
杜龙轻声答复:“我虽读书少,却也知道个非礼勿视。”
谢相思一笑:“巧了,以前有人告诉我,克制不该有的心思叫克己,常人能做到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可偏偏有些人,将一切看得太过透彻,很多常人难做到的事情,他轻易就能做到。可是呢,将事事看得那么透彻,人还是人吗?”
少年停下步子,回头望去,问道:“那要怎么办才好?”
谢相思笑着转身,虽没露出什么紧要之处,但半遮半掩也好不惹人。
只见女子双手重叠置于桶沿之上,又将下巴搭在手上,微笑道:“简单呀,学着随性些不就好了?”
少年一脸疑惑:“怎么就随性了?”
女子媚眼如丝,“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喽!”
少年笑了笑,再次转头,“谢谢谢姑娘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去往仙台山的飞舟之上,闭目养神的刘暮舟缓缓睁开眼。
“我不认同。”
端婪一脸疑惑,“什么?”
刘暮舟并未理会,自顾自言道:“我觉得是想不做什么,就可以不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