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不成是婉吟自己给自己下毒?皇上!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了。”
她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,
“哀家知道你念旧情,可这后宫是有规矩的!尊卑有序,岂能容万贞儿作威作福?婉吟如今被折腾成这样,哀家不能再坐视不理了!”
朱见深沉默了。
他看着周太后盛怒的脸,又瞥了一眼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吴婉吟。
终究,他还是松了口。
“那母后说该怎么办?”
周太后立刻趁热打铁,语气放缓了些,
“依哀家看,这殿内阴冷潮湿,四处漏风,哪里适合养病?不如即刻将婉吟接回坤宁宫,派专人伺候。”
朱见深倒是没什么异议,点了点头,声音沉沉道:
“儿臣都听母后的。”
贵嫦在一旁听得热泪盈眶,连忙跪倒在地,重重磕了几个头,声音哽咽,
“谢皇上!谢太后娘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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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宫的暖阁里,万贞儿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金砖地面上,白瓷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,惊得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,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,脊背绷得笔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碎裂的瓷片溅起,划破了一名小宫女的裙角,她却连疼都不敢哼一声,只死死抠着掌心的皮肉。
“废物!简直是一群废物!”
万贞儿的声音尖利如淬毒的银针,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剜向立在一旁的汪直,
“本宫让你办的事,你就是这么办的?如今她倒好,风风光光被接回了坤宁宫,难不成明日,陛下还要下旨复立她为皇后,让她骑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?”
汪直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里满是惶恐的告罪,
“贵妃娘娘息怒!此事确实是属下失算,万万没料到那吴氏竟这般命硬,竟能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!”
他顿了顿,压下喉头的哽咽,语气愈发沉稳,
“但娘娘,眼下真的不是动怒的时候,周太后本就对您心存芥蒂,如今更是将吴氏中毒之事记在了您的头上,皇上那边,瞧着吴氏那副可怜模样,心中恐怕也存了愧疚,若是此时再生事端,怕是会引火烧身,反倒落人口实啊!”
“引火烧身?”万贞儿冷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汪直的肩头,足尖的金凤绣鞋力道狠戾,竟让汪直闷哼一声,肩头瞬间泛起一片青紫。
可他依旧死死伏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难不成本宫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,一步步爬回后位,骑到本宫的头上?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汪直的声音依旧沉稳,丝毫不见慌乱。
他缓缓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声音压得极低,
“奴才以为,如今最该做的,不是急着寻机会下手,反倒是要主动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