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早介入,或引劫气旁落,反生不测,至于三族根基之地……”
他略一停顿,“并非此番杀劫最终落幕之舞台。”
梼杌听得云里雾里:“那……那咱就在这儿干等着?看着它们打过来?”
“等。”菩提言简意赅,目光却仿佛已穿透空间,看到了三族先锋小心翼翼的身影,也看到了巢穴深处那躁动膨胀的毁灭气机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该了的,也许在此处了。”
他不再解释,只是静静伫立,如同山脊本身一部分。
饕餮和梼杌虽满肚子疑问,见前辈如此,也只好按捺下来。
百无聊赖地趴在山石上,瞪着铜铃大眼,望着愈发阴沉的西方天际。
那里,混沌的雾霭正缓缓翻涌,仿佛一头即将睁开巨眼的凶魔。
山风渐疾,带着一丝刺骨的腥煞气,从西方吹来。
不多时,西方的地平线开始剧烈翻腾。
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密密麻麻看不到头。
那不是云,而是凝成实质的混沌妖气,嘶吼与爪牙摩擦的尖锐噪音汇成一片令人神魂欲裂的恐怖声浪。
凶兽大军浩浩荡荡,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殆尽,只留下污浊与毁灭的痕迹。
在那洪流的最前端,兽皇神逆的扭曲身影如同指引毁灭的黑色旗帜。
它头上的鼓包尚未完全消退,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。
它一边驾驭着滔天凶威前行,一边用那混沌沙哑的嗓音发出愤怒的咆哮,声浪滚滚传开。
“可恨的老道士,昨日竟敢偷袭本皇,若非本皇的伴生至宝正在混沌深处温养,未随身携带,岂容你嚣张。”
它越说越气,利爪挥动间撕裂空气,发出爆鸣,“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,将你挫骨扬灰,以泄我心头之恨。”
“还有那两只不知死活的小兽,本皇要抽了你们的筋,炼了你们的魂。”
就在它咒骂不休之时,远处山脊上,正无聊打哈欠的梼杌猛地一个激灵,瞪圆了眼睛,爪子哆嗦着指向西方。
“前辈你快看,前方好大一片,乌泱泱的。”
饕餮也蹦了起来,浑身的毛都炸开:“妈呀,这得有多少,那丑八怪真把全家都拖出来了。”
菩提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潮汐。
他眼中未见波澜,只是淡淡一扫,仿佛已将那片汹涌的兽海看了个透彻。
下一瞬身影已然从山脊上消失,如同融入清风,又突兀地出现在凶兽大军正前方不到百丈的虚空。
位置不高,却恰好拦在了那毁灭洪流最锋锐的箭头之前。
与对面滔天的妖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你来了。”菩提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万千凶兽的嘶吼,直接落入神逆双耳。
正沉浸在暴怒与懊悔中的神逆猛地止住咆哮,混沌竖瞳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了前方那渺小却让它本能警铃大作的身影。
“是你!”它喉咙里挤出低吼。
“正是贫道。”菩提语气依旧淡然,“只可惜你此番兴师动众,气数却已衰竭。今日,怕是有来无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