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伴星河,白山铁骑头顶白盔在一望无垠的沙丘之脊上穿行,速度不由放慢了些,必须警惕流沙或迷失了方向。
艾孜木尔一马当先,为众人带队前行,星星是最好的指南针,而经验则是最好的探路器。他能成为白山铁骑的团主,并不光因为功夫多高超,而是拥有最丰富的大漠生存经验,知道什么时候走,什么时候停,什么时候退。
而这样的慢行,在车上坐着反而难受,林川要来了一匹备马,骑乘着来到了艾孜木尔的身旁,结伴同行。
“林爷,这一夜我们都将在沙漠中穿行,您要不回去睡一下,天亮就可以出去了。”艾孜木尔考虑周详。
“无妨无妨,最近坐着太多,睡得太多,我也第一次深处西域的沙海,也想领略一下这西域的独美。”林川笑了笑。
“这荒芜的沙丘哪来美说?我们生活的地界,和富饶的中原比起来,简直连茅厕都不如。”艾孜木尔感慨万千。
“团主曾经去过中原?”林川好奇。
“我年轻时,曾被主子送去大明,在太原府学习中原文化,没学出什么名堂来,只是一口汉语还算流畅。”艾孜木尔谦逊道。
“团主过谦了,敢问团主今东察合台汗国,尚还有救否?”林川突然开口问道。
“林爷何出此言?”艾孜木尔也是警惕起来。
“我是生意人,当然希望生意可做得长久,但一路走来,我看到的只有萧条与饿殍遍野。酷吏我也曾见过,但完全不拿百姓当人的却很少见。这样的国家政权还是否稳定?我很担心。”林川说的是最符合自己身份与定位的话语。
“在中原时,我曾学得最不好的学科就是历史,中原的历史跌宕起伏,绵延悠长如漫天星河。一次一次遭遇浩劫,又一次一次有英雄人物力挽狂澜,救百姓于水火,成就一番伟业。
但老夫相信,东察合台汗国也有不输中原的韧性,物极必反,在我们脚下的大漠,也能开出花朵,他现在只是还没发芽,不代表他不会绽放。”艾孜木尔以中原喻西域。
“歪思是这朵花吗?”林川好奇道。
“歪思只是时代推举向前的武士,试图拯救的也只是被压迫的新权贵,西域的百姓会受到一些福祉,但改变不了他们的悲惨命运。”艾孜木尔今日的话也算是跟林川交心了。
“那团主的眼中,谁配称为英雄?”
“大明的当世皇帝朱棣,大明的无敌军神方氏遗孤方渊,再来就是您!”艾孜木尔最后还不忘恭维一番。
“团主大人,马屁拍过了。”林川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