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六百五十五章 封岛(2 / 2)

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9969 字 13小时前

李墨白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是要周旋,而是要抽身。”

他搁下温热的茶盏,声音平静道:“王都纷争,我已厌倦,不想再卷入更深的漩涡了。其实……我此番下山,是奉师命历劫。如今灾厄已渡,劫数已了,我可以回去了。”

说完,目光望向玉瑶:“只要公主点头,我可以带你一起走。”

玉瑶怔住。

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壁上,细细长长,如风中弱柳。

“……走?”她声音微涩,“大周一统东韵灵洲,仙门特许,势力遍布天下。我们纵然能逃出三仙岛,只怕也逃不出父王的掌心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却被李墨白轻轻握住手。

“这你不用担心。”

他唇角微扬,眉眼间浮起淡淡笑意。

那是一种极度的自信。

“只要我们回到云梦山,任凭外面天翻地覆,也不会有半点危险。”

他没有说那座山在何处,是何宗门。

玉瑶也没有问。

她只是静静望着他,望进那双清澈的眼眸,看见了其中毫无保留的赤诚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轻声应了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雪。

没有犹豫,没有追问,只是将手在他掌心轻轻收紧。

“何时走?”

“今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玉瑶颔首,起身。

两人不再多言,换了一套衣服,并未惊动任何侍从,悄然出了听雨院。

夜风穿过回廊,檐角宫灯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融进了更深的夜色。

……

半柱香之后,承天门。

巍峨的门楼在夜色中如巨兽蹲伏,千丈门扉紧闭,浮雕上的御龙周王面目威严,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
李墨白与玉瑶于暗处驻足,抬眼望去,心头同时一沉。

门楼上下,甲士林立!

龙骧卫、神武卫、玄甲卫……九司十二卫的精锐竟有近半聚集于此,铁甲森寒,灵光流转。

更令人心惊的,是笼罩整座三仙岛的淡金光幕。

那光幕层层叠叠,以门楼为中心向外辐散,细密符文如蛛网密布,将天穹、地面、乃至地脉尽数封锁。

其间隐现九道龙影游走,吞吐灵机,将整座三仙岛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九龙锁天阵!

玉瑶瞳孔微缩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李墨白的衣袖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这是何时开始的?”她喃喃自语。

李墨白不语,只远远望向门楼下巡守的甲士。

片刻后,他身形一动,自阴影中缓步走出。

“什么人?!”距离最近的一名领军大声厉喝,手已按上腰间刀柄。

待他看清李墨白的容貌之后,却是面色骤变,慌忙单膝跪地:“参见西伯侯!”

李墨白抬手虚扶,温声道:“深夜出城有急务,烦请开门。”

领军跪地不起,额角渗出冷汗。

“侯爷……并非末将阻扰,实是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艰难开口:“酉时三刻,王庭传下严令——三仙岛即刻封禁,若无陛下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
“封岛?”

李墨白眉头微皱,目光越过跪地的领军,落在那重重叠叠的金色光幕上。

龙影游走间,整座三仙岛如被琉璃盏倒扣,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“此令何时解禁?”

领军伏首,声音更低:“王庭传谕,封禁……为期三年。”

“三年!”

李墨白瞳孔微缩。

他面上不动声色,袖中五指却已悄然收紧。

三年足够王都势力彻底洗牌,足够南陵侯将长公主扳倒或将朝堂翻覆,也足够周衍——那只深不可测的怪虫,从容布局,将一切纳入掌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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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与玉瑶,竟要被锁在这孤岛,沦为棋盘上动弹不得的棋子?

更令他心惊的是,这道禁令恰恰下在自己与玉瑶决议离去的当晚。

是巧合,还是那养心殿中的存在已察觉了什么?

电光石火,念头翻转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自袖中取出那枚玄金令牌。

令牌在夜色中泛着幽冷光泽,蟠龙纹路似活物游走。

“天王令在此,今夜确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出城处置,开门。”

领军抬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,面色愈发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
他重重叩首,甲胄铿锵:“侯爷恕罪!天王令固然可调动九司十二卫,然封岛之命,乃是陛下亲口颁布的御旨!陛下言明——无论何人,无论持何令牌,无他应允,皆不得出入!”

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末将便是有一百颗脑袋,也不敢放侯爷出这门啊!”

李墨白默然。

夜风穿过门洞,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。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他将天王令收回袖中,声音平静无波,不辨喜怒。

领军如蒙大赦,伏地不敢再言。

李墨白转身,与玉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两人并肩融入夜色,踏着白玉道两侧摇曳的灯影,在王都街巷中穿行。

夜已深,王都千街万巷犹有灯火零落,如倦鸟栖枝,忽明忽灭。

李墨白默然前行,玉瑶随于身侧,水青宫裾拂过砖隙,不起纤尘。

两人皆未开口。

待行至一处无人巷口,玉瑶才缓缓传音道:“封岛三年……父王此举,绝不只为肃清余党。”

李墨白目视前方,面色沉静:“周巽既除,再无掣肘。他要的,是这三年里无人能将消息递出岛外,也无人能在岛上兴风作浪。”

“父王他到底要做什么?”玉瑶的眼中满是疑惑之色。

李墨白脚步微顿。

那千足怪虫的狰狞轮廓又在识海中一闪而过。

甲壳剥落处的腐烂血肉、复眼中幽冷的光泽,以及那与周衍七八分相似的嘶哑人言—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他脊骨发寒。

告诉她么?

李墨白侧首,正对上玉瑶清澈的眼眸。

那眸中只有困惑与一丝隐忧,尚无猜忌与惊惧。

……罢了。

他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道:“周王所想,非我能推测。只是封岛三年,你我困守于此,总得寻个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