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五百九十一章 恶斗(1 / 2)

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11332 字 7天前

剑光乍起时,鬼伶仙尚倚在崔铮怀中,笑靥如花。

下一瞬,她只觉身旁陡然一震——崔铮的护身至宝“玄龟遗甲”竟自行激发!

嗡!

一圈土黄光晕自崔铮身后炸开,于千钧一发之际凝成半片龟甲虚影,恰恰挡在青锋之前。

铛——!
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阁楼!

龟甲虚影应声崩裂,那青色剑光虽被阻了一阻,去势却是不减,只不过方向稍偏,将崔铮左肩洞穿。

血光迸现。

“唔!”

崔铮闷哼一声,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后飞退,撞碎身后紫檀屏风,重重跌在丈许开外的玉砖上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肩,伤口有缕缕墨色剑气如活物般钻入经脉,所过之处,法力竟为之凝滞!

“剑修?!”

崔铮脸色苍白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。

鬼伶仙亦是花容失色,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步,手指微曲,已然扣住七枚幽蓝骨针。

“你……竟能挣脱‘摄魂种’?!”

她眸中的媚意荡然无存,脸色惊怒交加:“好个‘抱朴散人’的弟子……原来藏了这般修为!你究竟是何人,敢来搅局?!”

李墨白不语。

他眼中的空洞茫然早已消散,唯余一片秋水寒潭般的沉静。方才那枚墨色剑丸已飞回掌心,悬停三寸,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幽芒。

他知道,身份既已暴露,便绝不能再留活口!

心念电转间,剑丸再起!

这一次,剑光分化,如墨梅绽放——七道剑影虚实相生,三虚四实,三道虚影罩向鬼伶仙,四道实剑却如狂龙出海,再度袭向倚墙喘息的崔铮!

“好胆!”

崔铮怒极反笑,抹去唇边鲜血,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,十二面赤色小旗鱼贯飞出,迎风便长,化作丈许旗幡将他团团护住。

旗面猎猎作响,其上绣着的火焰纹路燃起熊熊烈火,将逼至身前的墨色剑光卷入火海。

趁此间隙,鬼伶仙骨针急甩,已化解那三道虚影。

她面罩寒霜,袖中飞出一卷惨白人皮,迎风展开,化作三具无面傀儡,手持哭丧棒、引魂幡、碎心铃,呈品字形将李墨白围在当中。

三具傀儡同时摇动法宝,哭嚎声、魂啸声、碎铃声交织成一片勾魂夺魄的魔音,直钻识海!

“既然瞧见了不该瞧的,听到了不该听的……”鬼伶仙的声音如九幽寒风,再无一丝柔媚:“那便永远留在此地罢!”

与李墨白一样,鬼伶仙也想杀人灭口!

暖阁之内,杀机爆起!

李墨白神色凛然,面对三具傀儡的夹击,身形倏然一旋,那墨色剑丸似有灵性般绕体疾走,划出数道玄奥轨迹。

只听“铮铮”数声脆响,哭丧棒、引魂幡、碎心铃激发的音波竟被剑气硬生生截断,化作缕缕青烟消散。

“哼!”

鬼伶仙眸中厉色更盛,十指连弹,那三具无面傀儡陡然合而为一,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惨白鬼将,六件阴森法宝同时砸落,带起森森鬼啸。

另一边,崔铮已趁隙站稳。

他咬牙忍痛,双手结印,十二面火焰旗幡猛然倒卷,烈焰凝成一条赤鳞火蟒,与鬼将形成犄角之势,封死了李墨白的所有退路。

火光照亮崔铮狰狞的面容:“不管你是谁,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!”

李墨白不言,只并指虚划,剑光当空一绕,在身前荡开一圈水墨般的涟漪。

山河叹!

涟漪扩散,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淡墨山水。

山峦层迭如屏,江河蜿蜒似带,看似缥缈虚淡,却将赤鳞火蟒的凶焰与三头鬼将的阴森气机尽数隔在画境之外。

轰!

火蟒撞上山影,鬼将击向河川,巨响闷如沉雷,竟全数没入那水墨山河之中,只激得画中山水微微荡漾,随即复归平静。

“什么?”崔铮脸色一变。

“剑意化形?”鬼伶仙眼中亦闪过惊色。

不待二人变招,李墨白剑诀再转。

剑丸瞬间分化万千,每一道剑光皆如醉酒之人的步履,踉跄歪斜,轨迹难测。

初时疏落如星,旋即密集如雨,满室皆是游走的墨痕,仿佛时光在此错乱流逝,今夕何夕,恍惚莫辨。

正是梁言所授之剑招——醉流年!

暖阁之内,剑气纵横。

墨色剑痕过处,鬼将嘶嚎,赤蟒翻滚,暖阁内的空间似乎被割裂成千百碎片——烛火凝在半空,檀烟定如悬丝,连交战的念头都仿佛慢了半拍。

“装神弄鬼!”

鬼伶仙厉叱一声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三头鬼将眉心。

那鬼将六臂齐振,哭丧棒、引魂幡、碎心铃、锁魂链、剥皮刀、抽髓锥六件法宝同时咆哮,迸出惨绿邪光,硬生生在纵横交错的剑光中撕开一道裂隙!

崔铮更是又惊又怒,左肩伤口仍在渗血,却强提法力,十二面火焰旗幡烈烈狂舞,赤鳞火蟒身形暴涨,张口喷出漫天流火,将整座阁楼化为炼狱火海。

热浪翻腾间,梁柱簌簌落灰,玉砖隐隐泛红。

李墨白剑势回环,墨色剑光如游龙穿云,在火海中辟出一线清净。

剑锋过处,流火黯灭,热浪分流。偶有漏网火星溅上衣袍,亦被周身流转的山河剑意悄然涤净,不留半分焦痕。

三人的身影在阁楼中交错腾挪,剑光、鬼气、烈焰纵横激荡,却始终凝于阁楼内部,不向外界逸散半分。

原来,鬼伶仙早在此处布下“九阴锁元阵”,本是防人窥探机密,此刻却成了遮掩动静的绝佳屏障。

再加上三人各怀鬼胎,厮杀虽烈,却都不想此间之事外泄,故而出手时刻意收束法力,将威能牢牢控在阁楼内部。

阁内剑光纵横,鬼啸火腾;阁外长街却寂静无声,偶有夜行修士路过,也只当这三生当铺今夜闭门谢客,无人知晓内中正上演着一场凶险万分的暗斗。

……

转眼间,双方已斗了数百个回合。

暖阁之中,剑啸鬼哭,火浪翻腾,三人身影如电,瞬息百变。

李墨白虽是剑修,攻伐凌厉,但崔铮与鬼伶仙也都是北境的天骄,实力远超同辈——前者为崔家嫡系,底蕴深厚;后者为阴月宗悉心栽培的暗子,一身邪术诡谲难防。

三人的修为境界相同,李墨白虽先手偷袭打伤了崔铮,可终归是以一敌二,难以取胜,战局陷入僵持。

就这样斗至五百个回合开外,阁内玉砖已碎,梁柱焦黑,“九阴锁元阵”被打出了道道裂痕,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。

崔铮左肩创口处,墨色剑气如附骨之疽,始终纠缠不散。

他虽以本命真火强行镇压,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,气息较之起初明显滞涩了三分。

就在一式“火蟒吞山”全力施展之际,他左肩伤口忽地崩裂!

嗤——

一线乌血飙射而出,虽只刹那,却令他周身流转的赤焰真元出现了细微顿挫。

这破绽稍纵即逝,寻常修士绝难捕捉。

可李墨白是何等眼力?

他斗剑五百合,等的便是这一瞬!

当即左袖虚拂,墨色剑丸划出一道诡异弧线,似醉汉蹒跚,歪歪斜斜斩向鬼伶仙面门。

鬼伶仙不疑有诈,冷笑一声,三头鬼将六臂齐扬,六件阴森法宝冒出惨绿邪光,欲将这迎面斩来的剑光绞碎。

却不料,这只是虚招!

李墨白身形如烟,借反震之力,足尖轻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倏然折向崔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