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翔站起身来:“下午还有好些事要做,不过好在已有了眉目,我这就走了,兴许太阳还没下山,我便能回来了...”
话音未落,门外响起震天响的敲门声,屋里的三人吓了一跳,王翔皱起了眉头,走到门前:“谁啊?”将门一把拉开,彭宇侧身抢了进来,小嘴嘚吧嘚:“王大人,幸好你在家,十万火急的事情,非你不可了。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,将王翔弄糊涂了。
谷雨两手叉着腰,将气喘匀了,这才将事情与王翔讲了。
“这不是几位恩公吗,不如来家中叙话吧,我将饭菜热了,你们边吃边聊。”素娟走近了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“没事,你好好照顾孩子,我去去便来。”王翔安抚好妻子,反手将门关了,一边走一边道:“小谷捕头,高飞绝非见利忘义之人,更不可能与季春同流合污。”
他的声音硬邦邦的,带着一丝恼恨一丝不悦,但谷雨却听到了他未说出口的不安:“我与彭宇、大牛哥亲眼所见,他若不是做贼心虚,为何要取我的性命?”
“不会的,他不会是这种人。”王翔强调道,但声音愈发虚浮。
是啊,既然他是无辜的,为何忽然对小谷捕头动手呢?
谷雨瞥他一眼:“王将军,你对这季春如何看?”
王翔道:“我与季春几个都做过苏老将军的亲兵,随将军出生入死,冲锋陷阵,与蒙古人打过,与女真人打过,与倭贼打过,九死一生,从未退缩。将军是个惜才之人,他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寄予厚望,得其提携,我们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。那季春早年间也是个舍生取义的汉子,哪知自从做了官便如变了个人,贪婪无度,大肆敛财,码头上多了个季大财主,行伍中少了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哎...”
说到此处,神情黯淡,止不住的心伤,谷雨又问道:“你又如何将他与贩运人口的案子联系在了一起?”
王翔咬牙道:“我自从知道这案子起,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,此人贪婪成性,却也是个奸猾之辈,从不教人拿了把柄,能将大活人偷偷藏在官船之中偷偷贩运到山东,且作案多起却从不曾走漏风声,太像他的行事作风了。只不过我安排暗探搜查,想尽各种办法却始终拿不到证据,原来...原来并不是季春学会了隐形遁迹的仙术,而是其手段神通广大,比我更加了解人心。”
谷雨幽幽地道:“你既然如此说,是不是终于承认那高飞心怀叵测了?”
王翔苦叹一声,沉默良久才道:“现下没有实际证据,我不能毁人清白,小谷捕头,你放心,我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。”他抿紧嘴唇,不肯再说,几人快马加鞭,不消多时便回到码头。
午后阳光炽烈,但寒风依旧,远处浓烟滚滚,但已不见火光,码头上的人群议论纷纷,比之平日里的热闹多出了一份不安。
王翔望着水师衙门的角门:“你们几个太扎眼了,为免引起季春的警觉,寻个僻静处待着。我与季春同级,他大概早已收到了信儿,想要拿下他并不会一帆风顺,我去求助苏将军,务求将此獠拿了,你们等我的消息。”
不待三人答话,便快步走向了水师衙门。
谷雨向两人比了个手势,三人远远地避了开去,谷雨倚在货箱上,背对海川堂的商号低垂着头,彭宇嘻嘻笑道:“你怕被抓回去继续做苦工是不是?”
谷雨笑道:“人家老师傅说了,我好好干,以后能做账房先生,到时候你来给我管钱。”
彭宇晃晃脑袋:“这事我愿意干。”
牛大力抬头看了看太阳:“一炷香了,时间未免太长了。”
谷雨转回身看向水师衙门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角门,谷雨忽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