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金芝林后院。

叶凡坐在老槐树下，面前摆着宋红颜亲手做的四菜一汤，唐忘凡坐在儿童椅上，正用勺子努力往嘴里扒饭。

宋红颜给叶凡夹了一块红烧肉，轻声问：“今天的事，顺利吗？”

“顺利。”

叶凡把肉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：“卡比尔吓跑了，袁奇亚诺被孙氏办公室抛弃了，拓跋正刚彻底稳住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宋红颜顿了一下：“不过事情应该还没结束，因为袁奇亚诺还留在龙都，吃两次大亏都不走，肯定有杀手锏！”

叶凡放下筷子，笑着望向宋红颜：“他有什么大动作吗？”

宋红颜笑了笑：“他没有大动作，但蔡伶芝的网络查到一点东西，有个有趣的人来了龙都！你还是要小心一点。”

说完之后，宋红颜把一份资料轻轻推到叶凡的面前。

叶凡扫视一眼，眸子眯起：“确实有点意思，不过再大的王八，在龙都也掀不起风浪！”

第二天傍晚，龙都下了一场小雨。

雨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
金芝林后院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湿，油亮亮的，倒映着廊檐下那盏昏黄的灯笼。

叶凡坐在听风阁的屋檐下，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，茶香混着雨水的湿气飘散在空气里。

唐忘凡趴在他腿边，用蜡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，画的是一个圆圆的太阳，和一个长着长头发的小人。

“爸爸，这是你。”

唐忘凡举起画纸，小手指着那个长头发的小人。

叶凡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爸爸头发有这么长吗？”

“有！”

唐忘凡很认真地点头：“我做梦的时候，爸爸的头发可长了，像大侠！”

叶凡揉了揉儿子的脑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乖孩子！”

雨滴从檐角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啪嗒”声。

叶凡抬起头一笑：“你回屋子写作业，外面有点凉！”

接着叶凡又拿起手机发出了指令：“把暗卫全部撤走，我要金芝林今晚不设防。”

挂掉电话后，叶凡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院墙外面的夜色里。

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
但他能感觉到。

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靠近。

深夜，十一点四十分。

金芝林医馆的灯已经熄了大半，只有后院那盏廊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晕开一团模糊的亮色。

叶凡坐在听风阁的屋檐下，一个人。

面前的茶壶已经凉了，杯底的茶叶沉在底下，一动不动。

他没有开灯，整个人隐在屋檐的阴影里，像一尊安静的雕塑。

雨已经停了。
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水声。

然后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叶凡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。

院墙外面的虫鸣声停了，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断了。

像有什么东西，把这个世界的声音抽走了。

他端起凉透的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进来吧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。

但每一个字，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院墙，落在外面那个人的耳朵里。

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，院墙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黑衣僧人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你就是叶凡？”

黑衣僧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刻意压低的中文腔调，沙哑，冷硬，像砂纸蹭过铁皮。

叶凡靠在椅背上，打量着他。

一米八左右的身高，精瘦，风衣下摆露出半截刀鞘。

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但叶凡注意到，他右手的手指微微蜷着，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。

“雪域鬼手·丹增”

叶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反问了一句。

雪域鬼手的嘴角扯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：“你知道我？”